為了縣中的孩子
作者:馮麗
發布時間:2025-01-03 16:39:34 來源:陜西教育新聞網
近些年,“縣中塌陷”現象引起各界廣泛關注。為此,中省出臺了系列政策力圖重振縣中,進而造福一方百姓,托起萬千孩子的未來。
面對新機遇,縣中如何破局?記者特別邀請對縣域教育做過廣泛深入調研的北京大學教育學院長聘副教授林小英,陜西省教育強縣之渭南市合陽縣教育體育局局長金增龍,曾多次參與縣域教育幫扶和調研的陜西省西安中學副校長薛黨鵬,以及在縣中耕耘多年的陜西省教學名師張挨平就縣中如何振興這一問題進行探討。
林小英:北京大學教育學院長聘副教授、博士生導師
振興縣中:從縣域教育整個生態切入
記者:“縣中塌陷”實際上折射的是整個縣域的教育生態,是從學前到高中的、縣鄉整體的教育塌陷,您認可嗎,可否具體聊聊?
林小英:縣域教育中的“縣中塌陷”是幾個問題域相互交錯而產生出來的一個研究主題,同時也面臨城鄉二元化這一歷史性的體制困境。長期以來,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不均衡,農村教育投入與資源配置受地方財力限制嚴重,從而導致城鄉教育階段發展差距顯著。“在村”困境、“離村”難題所帶來的教育壓力,加上城鄉二元分割格局造成的結構性矛盾,以及城鄉差距的縮小面臨的戶籍制度和土地制度的困境,綜合形成了縣域教育中特有的“農村人”“縣城人”“市里人”等受教育水平迥異的階層。在承認中國存在不同社會階層和“壓力型”府際機制的前提下,縣域教育的發展空間受到上位階層的擠壓,且在一縣之內也同構了這種梯度,使得縣域教育的生態呈現出“城市-縣域”和“縣城-鄉村”的雙重失衡。我國中產階層的迅速“發育”時間主要在新世紀以來的20余年,代表著中產階層教育利益、充滿中產階層話語的“城市教育”同樣在“擠壓”縣域教育。“以縣為主”的教育財政體制改革實施后,除教師工資外,教育投入結構并未改變,并且導致鄉鎮和農村的教育財權與教育事權分離。所有這些結構性的因素以及家庭的流動和外在的競爭因素綜合到一起,造成了今天被公眾所熟知的“縣中塌陷”的現象。對于發展困境,每個縣域要從自身的情況認真思考,如何回歸基礎教育的地方性、個體性、成長性。若實在沒有明確方案,就少干預、多投入、遲評價、弱競爭。
金增龍:縣中教育質量的下滑,會讓百姓在不同程度上對整個縣域基礎教育沒了底氣、失了信心。合陽是全國義務教育發展基本均衡縣、國家責任督學掛牌督導創新縣,陜西省教育強縣。我們始終堅持教育優先發展,從整個縣域的教育生態入手,加強整體規劃和管理。所以,合陽整個基礎教育生態非常好,群眾對教育的滿意度非常高。兩所高中探索出差異化良性發展之道,尤其合陽中學教學質量過硬,我認為我們不存在“縣中塌陷”現象。
張挨平:近幾年,不少地方縣中的硬件建設已大有改進,尤其是在智慧校園建設中新配備的設施也很不錯,落后主要體現在“人”的觀念和專業素養方面。縣城是一個不太講規則的熟人社會,關系大于規則,人情高于法紀。各級管理者的教育理念不能與時俱進,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氛圍不濃。在這樣的生態下,真正的人才可能無法施展抱負,有的“躺平”,有的憤而離去。優質師資的流失拉低了師資隊伍的整體水平。沒有高水平的師資,何來高質量的教育?
金增龍:陜西省渭南市合陽縣教育體育局黨委書記、局長
破解師資困境:放權減負 建立系統的教師流動輪崗制度
記者:在中省陸續出臺振興縣中的政策后,不少縣中推出高薪,包括年薪招聘優秀教師,在您看來,此舉能否解決縣中師資困境問題?
林小英:這是慣常的思路,并不新鮮,也不難理解,而且這種激勵措施早就實施過好些年了,效果如何呢?如果我們在面向普惠的、全民的、基礎性的教育依然采用“優績主義”的定勢思維,不論是對教師還是對學生,必然是以“大多數被放棄”而告終的。這從來都不是,也不應該是基礎教育的治理措施。優秀教師是在一個相對寬容、相互尊重的環境中自我成長起來的,不是挖來的,挖來的也不見得能立得住、站得久。在就業緊張時期,教師職業已經是相當有吸引力的了,不用大力引進,也會有諸多的優秀在校生和社會人士想要終身從教。這方面的社會氛圍已經變了,我們不能還把教師職業當作洼地去出臺措施。政策工具箱中應該還要有幾個備選項可以拿出來試試:如還教師以專業自主權、改變“優中選優”的評價方式、淡化競爭、讓每個學生都有哪怕只有一次被關注的機會……師資困境和生源困境從來都是一體兩面,這兩個困境要放在一個籃子里來解決。
金增龍:高薪聘請優秀教師是解決縣中師資困境的一種方式,但難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第一,高薪只能引進少數人才,對提升教師隊伍整體素質的作用有限。第二,如果引領作用不突出,高薪會造成新的分配不公,影響大多數教師的積極性。第三,高薪會給本就不寬裕的縣財政帶來較大的壓力,持續性不強。
薛黨鵬:短期來看,高薪的確可以吸引一部分縣域外的優秀教師,他們的加入可以為學生提供更優質的教育資源,快速提升教學質量。一些教師還具有比較豐富的教育管理經驗,如果能夠同時擔任教研組長、備課組長等職務,就有希望帶動本學科其他教師更新教學理念、精心研究教法、改革課堂教學方式,最大限度地發揮骨干教師“點亮一盞燈,照亮一大片”的示范引領作用。
長遠來看,高薪聘請優秀教師并不能完全解決縣中師資問題。因為優秀教師無論在什么地方都能獲得相對較高的待遇,縣中承諾的高薪能否持續,能否高于城市,能否吸引真正優秀的教師是需要打一個問號的。
張挨平:如果本地教師隊伍整體待遇未有實質性的改觀,而高薪聘請外地“專家”和“名師”,那么會造成兩者的待遇天差地別,這就會反噬本地教師的工作積極性,還可能引發無序競爭、無序流動。此外,享受高薪的教師為了對得起高薪,往往采用加大作業量、擠占自習時間、增加作業檢查頻度和提高學習強度等方法,以凸顯本人所帶學科的“好成績”。這就導致學生各學科的時間分配嚴重失衡,高薪“專家”的單一學科成績是“上來了”,但其他學科成績卻“下去了”。殊不知,教學成績的提高是一個系統性、綜合性工程,需要學科之間協調,教師之間合作。如果教師各干各的,缺少協調配合,對學生來說,這是一場“隱形災難”。此外,許多高薪專家并沒有給當地學校帶來教學觀念、教學方法的進步,也沒有在學科建設、團隊成長方面有多少起色,甚至自己所帶班級、所教學科的教學質量反而不如那些“低薪”的教師,學校的結構性困境沒有得到絲毫緩解。最終結果是“請來女婿氣走兒”,“正效應”不大,“負效應”卻不小。
記者:當前,地方財政緊張,大面積、大幅度提高教師待遇存在難題。請問,在“錢”途之外,還有哪些辦法可吸引優秀人才,提升縣中的師資實力?
金增龍:一是改變教師招引制度。目前事業單位包括教師招聘程序是市級人社部門組織筆試,縣人社部門進行面試,縣級教育部門只有用人權,這對我們合理高效引進高層次人才、緊缺型人才造成很大困擾。所以在教師招引政策流程上,希望上級部門真正簡政放權,擴大教育部門招人用人的自主性。
二是給予教師更多關懷。多年來,合陽縣委縣政府一直高度重視并關心教育,也用關懷溫暖著所有的教育工作者。在縣城修建了以農村教師為主體的小區,解決了近千名教師的住房問題。每年教師節,縣委縣政府都會重獎教育,激勵教師,縣四大班子領導都會來到教師中間,送來關心與祝福。在人文關懷與政策的優待下,教師的職業獲得感與幸福感得到提升,更多的教師愿意走進來、留下來。
三是提升教育發展環境。吸引優秀人才,我認為需要有一個良好的教育發展環境,有一個拿得出、叫得響的教育品牌,有一支風清氣正、團結奮進的教師隊伍。這方面,合陽中學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傳承、發揚、創優等方面都做得比較好。
薛黨鵬:待遇的確是比較重要的因素,但是受制于縣域經濟發展水平,縣中教師的待遇相較于城市高中普遍偏低,但縣級政府解決這一難題顯然存在困難。
首先,可將縣中教師的待遇與中央轉移支付制度、縣級財政分檔定級結合起來考慮,明確省、市、縣級財政分檔負擔比例,嘗試建立省級統籌的縣中教師工資待遇保障機制,加大中央財政對中西部貧困地區普通高中教師工資的轉移支付力度,以縮小差距,較好地實現區域間普通高中教育資源的均衡配置和普通高中教育的均衡發展。
其次,要嚴格執行教師職稱晉升中“在薄弱學校支教”的政策要求,探索建立和完善城鄉普通高中教師流動制度,促進教師專業成長。
再次,可嘗試實施縣級政府主導、省市級財政支持的師范生訂單式培養工程。要針對縣中特定學科或特定需求的短缺師資,與高校合作,進行定向培養。
最后,返聘本縣籍城市優秀退休教師返鄉任教。福建廈門、海南三亞等地的一些做法,很值得借鑒。
綜合一些國外經驗,我認為,要徹底消除城鄉教育差距,真正實現教育優質均衡發展,最終要靠系統的教師流動輪崗制度。
薛黨鵬:陜西省西安中學副校長,正高級教師、特級教師,蘇步青數學教育獎一等獎獲得者
記者:除了經濟待遇外,縣中教師的專業成長路徑也遠沒有城市名校教師的路徑寬廣。在激勵基層教師專業成長的積極性方面,您有什么建議?
林小英:放權!放權!放權!過去20多年的新課改政策同步推出了國培計劃,在教師專業發展方面從教育部到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已經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也付出了很多財政資源。我并不認為縣中教師的專業成長路徑沒有城市的寬廣,而是我們怎么去度量和看待,也許后者在官方表彰的場合有更多露臉的機會吧,但這并不是專業成長的必然構成部分。務實一點想,如何激勵基層教師的專業成長積極性,首先是反思下現在到底是哪些措施打擊了他們的積極性?從我的研究經驗來看,還是評價。基礎教育事業評價的簡單、粗暴和同質化對他們的打擊比較大。例如對一線教師的考核指標和對校長及教育局長的考核指標基本上是一樣的,都是升學率,而這三類人的職責要求和投入產出比完全不同,評價指標卻近乎一樣,這顯然不妥。不過這樣做的好處大概是管理便捷,幾乎不用仔細思考就能對所有教師排出個“三六九等”。其次,要回歸教育的常識和常規。縣域教育主要承擔基礎教育任務,基礎教育面對的都是未成年人,那么必須具備的一個基本常識就是未成年人還沒完全長成,他們還有可塑性、有成長性,應該被允許犯點兒錯誤……這就意味著教育者要從容一些、寬容一些,評價來得寬松一些,不要那么嚴苛、迅速和高頻次。最后,讓教師主要干教學的事情,不要把與教育教學完全無關的事情安排給他們。各司其職,各安其分。
薛黨鵬:一是為教師建立明確的職業發展路徑,讓他們看到更多的職業發展機會。二是為教師提供持續的專業發展機會,提升學歷和專業素養。如可以以獎勵的形式每年推選骨干教師赴陜西教師發展研究院脫產攻讀教育碩士或者教育博士,脫產期間的待遇正常發放,增強骨干教師對學校的情感認同。三是讓教師安心從教。
金增龍:優秀教師大都是從實踐中發現并培養出來的。宏觀上,我們采取“招培并舉”的方式,以教師的實際教學業績和工作表現為基礎建立科學的評價和獎勵機制,激勵教師人人爭做新時代“大先生”,個個弘揚教育家精神。微觀上,一是強培訓,二是強引領,三是強合作,取得了較好的效果。
縣中孩子的未來:“開大”多樣化大門
記者:目前,湖南省、浙江省等地已經明令禁止跨區域招生。今年,陜西也明確要求,除承擔國家特殊人才培養任務的招生項目外,全面取消跨區域招生,以扭轉縣中生源過度流失現象。而有個現實是,但凡有點門路的家長,都挖空心思把孩子往外送。在您看來,這樣的新政對縣中發展有多大的實際效果?
林小英:限制生源流動,這在縣域教育話題引爆全網時,我就預料到會迎來一個相應的管制政策。以限制個人選擇自由為目標的政策,從來都不會只得到意圖想要的結果,一般來說,非意圖結果最后都會覆蓋意圖結果,讓政策目標落空。套用經濟學中的供求曲線的模型,要調整市場要素的流動,要影響價格信號,除了在需求端做引導,還應該在供給方做改革。顯然,現在限制生源跨區域流動,只在需求端做了嚴格限制,供給方呢?如果生產者把生產流程好好地改造了,產品質量也提高了,價格自然會改變,需求方經過一段時間也自然會來購買。我不認為限制生源流動能帶來多少積極效果。還有縣中就算留住了優秀生源,如何教好他們需要考量;更重要的是,如何把留下來讀書的全部孩子給教好,才是真正要重視和解決的事情。
金增龍:禁止跨區域掐尖招生,有助于穩住縣中教育的生源基本盤,是恢復高中教育健康生態的關鍵一環。
要留住優質生源,從“不讓招”到“不愿去”,提高縣中的教學質量和辦學水平是關鍵。在2023年,合陽縣委縣政府提出要不遺余力地舉縣一致抓教育,大力培育“名師”“名校長”,這為縣中的發展提供了堅實的政治保障和政策支持。合陽中學、合陽第二高級中學都更加注重學生的多樣化發展,對特別優秀的學生采取特殊的培養措施,努力為每個學生的未來提供更大的發展空間。在2024年,我們提出牢固樹立質量優先的目標導向、難題破解的問題導向和守正嚴實的作風導向的三個鮮明導向,落實校園“一線管理法”,以此為突破口進一步提升教育教學質量,鞏固辦學水平,留住學生。
薛黨鵬:從長遠來看,禁止跨區域招生并不能解決縣中振興的根本問題。因為家長有可能在幼兒園或者義務段就提前離開縣城到外地就讀,生源流失會出現由高中向低學段蔓延的情況,最終還會影響到縣中發展。所以,要做的是促進縣域教育高質量發展。
張挨平:從今年來看,陜西招生新政效果很好。縣中好多校長反饋,他們學校優質生源流失情況大大緩解。中國有自己的國情,政府部門的政策調控在絕大多數時候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當前,應從生產端(縣中)的內涵提升和需求端(學生和掐尖招生的省市學校)的行政限制兩個方面進行把控。雖然這樣做可能使少部分人和少部分名校的利益受損,也可能產生暫時的陣痛,但對社會宏觀大局和長遠發展有利。
張挨平:陜西省正高級教師、特級教師,教學名師、先進工作者,培養指導“三級三類”骨干教師七十余人
記者:教育的本質是育人,而不是僅僅為出幾個知名大學的學生。說起來,這個道理人人都懂,但實際上,群眾尤其是家長,仍然十分看重“狀元”“清北”。面對這個現實,縣中該怎么辦?
林小英:我不認為這是家長們無知、不懂事,滿眼里只有“狀元”和“清北”。相反,在就業壓力大的形勢下,他們早就知道上一個大學,甚至就算上了雙一流名校也可能無法保證就業。實際情況是,當教育行政管理部門和學校改進乏力時,家長往往成為最容易被歸咎的對象,他們真實存在,但又無法一個個拎出來去問責。在當下熱鬧的社會環境中,縣中倒是應該在曾經走過的輝煌歷程中找回自己的成功經驗,那就是關起門來辦好自己的學校,適當屏蔽校外諸多干擾,讓自己的老師安心教書,讓自己的學生安心學習。老師和學生都是“自己人”,一起做有良心的事情,有常識地教與學。教不明白了,開門去請教;學不明白了,師生一起切磋。這看起來很無聊,但只有教育教學環境的安靜,才能換來師生的安穩和踏實。這是教育工作者必須有的心態。
金增龍:“狀元”“清北”雖然是極個別學生,但體現了群眾樸素的教育質量觀,認為其代表一所縣中辦學的高度。在合陽中學,如果哪一年清北榜上無名,群眾就擔心學校教學質量下滑。因此,無論是教育局長,還是合陽中學校長,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對高中來說,既要大面積提高學生的綜合素養和高考成績,又要力爭名校份額,這是一所優秀縣中的應有之責,兩者之間從本質上來講并不矛盾,而是目標一致、互為促進的關系。作為教育部門,需要探索出一套既符合教育規律又符合社會期待的評價體系,為縣中營造一個更適合的發展環境。
薛黨鵬:其實“狀元”“清北”不單單是縣中的軟肋,也是絕大多數城市高中自認為的軟肋。近年來,中央及地方教育行政部門密集出臺有關推進普通高中多樣化、特色化發展的文件。但是,受教育工具化、功利化的影響,目前,我國絕大部分普通高中仍存在片面追求升學率的問題,“千校一面”,鮮有自身特色。同時,城鄉之間、區域之間不平衡不充分的現象依然存在,且差距有進一步擴大的趨勢。少部分學校雖然做了多樣化發展的努力,但受高考“指揮棒”的影響,所謂的多樣化發展本質上還是高考升學的多樣化,即想方設法為學生升學創造條件,帶有深深的功利化印跡。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比“狀元”、比“清北生”的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
國家印發的《關于實施新時代基礎教育擴優提質行動計劃的意見》提出,要實施普通高中內涵建設行動,促進優質特色多樣化發展,建設一批具有科技、人文、外語、體育、藝術等方面特色的普通高中,積極發展綜合高中。這為破解普通高中在辦學目標、改革方向、課程設置、教學方式、培養體系等方面存在的同質化的問題指明了方向,為縣中描繪出了“多樣化有特色”的發展藍圖。
記者:高考是一把標尺,而高中辦學資源不均衡,留在縣中上學的孩子們在高考的賽道上處于劣勢,特色高中、綜合高中的建設也面臨各種問題,那么縣中孩子的未來在哪里?
張挨平:特色多樣發展是大勢所趨。從縣中來講,生源復雜,學困生甚多,要完成高中學業,特別是理科,難度極大,單一的應試模式必然導致少數人升學多數人“陪跑”,因此立德樹人是根本,特色化和多樣化發展是必然。不過需要政府強有力的推動。如果各級教育管理者仍然秉持分數第一的理念,那么辦學多樣化和特色化就是一句空話。
當前,迫切需要在全省(起碼是全市)范圍內,建立城鄉教師“周轉池”,盤活優質資源,助推縣域高中發展。
記者:在新課標、新教材、新高考的背景下,您認為縣中的教育變革與高校綜合評價改革要不要銜接,如何銜接?
林小英:不要銜接!已有的事實和經驗表明,所有的銜接,從幼小銜接、小初銜接到大中銜接,最后有可能被做成了一樁樁的生意。“安所位育”對個人很重要,對組織機構來說也很重要。做好組織機構各自的分內事,這是首要職責,也是全部職責。
金增龍:高校是縣中輸送人才的目的地,縣中必須密切關注高校綜合評價改革動態,強化評價關聯效應,提前謀劃好應對策略,確保人才培養的一致性、連貫性和適應性。
薛黨鵬:首先,雙方應保持教育改革目標的一致性。作為縣中,要積極適應“三新”要求,深化課堂教學改革,培養學生的核心素養和創新能力。高校的綜合評價改革也應以學生的綜合素質和創新能力為重點建立科學、客觀、公正的評價體系。
其次,雙方應加強溝通交流,形成教育合力。針對縣中的特殊性,雙方要通過定期召開座談會、研討會等形式,就改革理念、課程內容、教學方法、評價方式等進行深入交流,達成改革共識。同時,要建立信息共享機制,及時了解彼此的改革進展和成果,做好制度銜接。
最后,高校要針對縣中的特殊情況,為縣中學生制定符合實際的綜合素質評價體系。我們必須承認,縣城可以為學生提供的社會實踐、科技創新、藝術鑒賞等方面的機會較城市高中要少很多。縣中要積極與高校對接,充分利用貧困地區專項計劃,為其畢業生開辟綜合素質評價的“綠色通道”。
記者:謝謝各位老師的分享!
